金融监管风暴来袭,助贷行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近期,金融监管政策的密集出台对助贷行业产生了深远影响。据多位金融界人士透露,多地监管机构已对中小银行和持牌消费金融机构提出新的窗口指导意见,明确了助贷业务的规模增速和业务边界,同时强调融担业务占比不得超过25%。这一政策旨在促使金融机构加强自营业务,强化风控责任,并减少对外部平台的依赖。
2025年以来,金融监管部门连续出台多项政策,其中央行等八部门联合发布的《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对助贷行业的营销端进行了严格限制,预示着助贷平台依赖API直连的业务模式即将终结。《办法》将于9月30日生效,留给行业的整改时间不足3个月。另外,《个人贷款业务明示综合融资成本规定》将于8月1日实施,要求贷款产品的息费透明化,24%的年化贷款利率成为不可逾越的红线。
助贷行业迎来深度洗牌
助贷业务指的是商业银行通过外部互联网平台发放贷款的业务。部分银行曾依靠助贷业务快速扩大贷款规模。然而,一些平台收取的超高利息和隐性费用使得实际利率超过36%。根据《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借款人的综合融资成本不得超过年化利率24%的司法保护上限,而《规定》则要求以“明示表”的形式逐项列清全部息费,将这一上限变成刚性约束。
华东地区某助贷机构业务经理凌辰表示,监管部门的合力将直接压缩非息收入,挤压盈利空间,许多小型助贷机构的业务可能难以为继。助贷行业的商业模式建立在流量成本、资金成本、风险损失三大核心成本之上,这些成本结构使得行业难以适应24%的红线。
凌辰还提到,助贷平台需要从外部获取获客流量,流量成本通常占到用户借款额的6至8个百分点,不同规模的助贷机构资金成本占比也不同。当前行业实际逾期率在15%以上,风险损失已成为一项高昂的硬性支出。这些成本叠加,使得大多数助贷平台在24%的综合融资成本上限内难以找到持续的盈利空间。
监管政策的持续收紧
监管政策的收紧仍在继续。据悉,上海部分支付机构已停止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等“7+4”类地方金融组织的支付账户自动划扣及还款代扣服务,清退工作已于5月31日前完成。博通咨询金融行业资深分析师王蓬博指出,上海此举旨在构建助贷新规加支付严管的治理闭环,重点打击行业通过多层嵌套、费用拆分规避综合融资成本上限的问题。
王蓬博强调,断支付比查产品更直接有效。违规业务的资金闭环无处遁形,依附这类机构做费用拆分的助贷平台等,营收预计也会出现较大幅度下滑。目前这一监管导向未引发全国性跟进,仅北京召开相关会议,强调对小贷支付通道直连的审慎态度。广州则以开具小贷合规证明函为突破口,允许支付机构据此开展合作。
亏损压顶,行业进入深度盘整期
在监管高压下,行业已进入深度盘整期。部分在美股上市的助贷机构近期披露的一季报显示,尽管头部机构仍能盈利,但业绩普遍承压,部分机构已出现单季亏损。一季度,奇富科技、信也科技、乐信的净利润降幅均超过四成。小赢科技净利润降幅超过90%,逼近盈亏线,嘉银科技、宜人智科已经由盈转亏。从助贷新规出台以来,奇富科技美股股价几乎腰斩,监管层对助贷全链条风控的持续收紧,预示着行业低迷或将贯穿整个财年。
为应对行业寒冬,缩编成为行业过冬的普遍选择。从去年四季度起,助贷行业已启动按比例缩编,涉及多类岗位。某头部助贷机构资深人士辛可表示,各业务部门缩编裁员指标部分达20%至30%。有业内人士透露,此轮缩编已覆盖头部机构奇富科技。
逆势扩编的则是贷后催收岗位。辛可表示,去年四季度以来贷后压力明显加剧。催收岗位不裁反增,同时加速引入外部催收机构,其原因在于风险上行阶段逾期规模快速膨胀。
营销端面临变革
盈利承压只是行业寒冬的一面,另一面则是获客端的监管收紧。《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对消费金融行业赖以生存的网络营销端作出清晰规定。过去互联网平台凭借自身的核心流量入口,以“场景嵌入式”引导用户跳转贷款页面,是消金生态主流获客手段。
华南地区某助贷机构金科风控负责人刘宁告诉记者,这也是金融产品信息不透明的重灾区。过往用户在第三方场景弹出的贷款页面,即可完成额度测评甚至远程签约,往往难以辨识资金方究竟是哪个机构。层层导流之下,资金经多方转手形成复杂链条,各方风险责任边界也模糊不清。
《办法》明确提出,第三方互联网平台提供金融产品转接渠道的,应当跳转至金融机构自营平台,不得跳转至其他第三方平台。同时,《办法》还要求第三方平台不得介入合同签订、资金划转、贷款额度测评等销售环节,须醒目展示实际提供产品的机构名称。
刘宁表示,入口收紧后,用户最直观的感受是流程变复杂,需要明确地“跳出去”。这意味着,利用用户在场景中的“冲动”或“惯性”完成借贷转化的模式被终结。
针对《办法》中“不得二次跳转”的规定,业内仍存争议。行业人士认为,互联网平台上展示的贷款广告,若仅引导用户跳转下载助贷机构App,未涉及授权或购买金融产品,则即便放款机构另有主体,也不构成二次跳转。但也有专家认为,凡在互联网平台看到的金融产品广告,必须跳转至放款机构的自营页面。
业内人士表示,监管层意在让金融产品的随意展示受限,减少诱导与冲动借贷。行业普遍认为,如此一来,用户转化率短期将面临较明显下跌。刘宁认为,失去无感跳转后,“场景获客”被重新定义为引导基于用户主动、明确需求的金融服务触达方式。
此外,《办法》剑指营销环节长期存在的诱导性话术等问题,明确贷款产品禁止使用“低门槛”“低利率”等话术,要求利率费率、风险提示等关键信息须与合同一致,并醒目展示。
深圳市金融稳定发展研究院研究员陈阳告诉记者,过去“万元日息低至Ⅹ元”等表述,混淆年化利率与日利率,将真实年化利率藏在合同角落,其本质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收割用户。《办法》并非“一刀切”,页面仍可使用“日息Ⅹ元”等表述,但须同等醒目、同步展示对应年化利率。据陈阳观察,已有平台着手整改,例如以“年化利率4.9%—24%,具体以审批为准”替代“低利率”,并将还款方式、逾期责任等关键信息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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